刘咏秋
| 2007年01月08日,00:03 | 点击 (534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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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场总有一些细节让我的心为之颤抖。比如挂在巴士后视镜上,那一串杏黄与杏红相叠映的太阳花。花瓣如同兰卡人密密匝匝、微微上翘的睫毛,花蕊像瞳仁,深深看着你。后方垂吊的花环,则是吉祥的象征,是兰卡人献给寺庙或尊贵客人的礼物。
这样的饰物,会让人联想到家、孩子、爱人的亲吻。在漫长而令人厌倦的公路上,它提示着归宿,温馨的夜晚。
果然,巴士的主人是一位女士。斯里兰卡满大街都是帅哥,美女却是稀有动物。这位女士矮身材,圆圆脸,带着兰卡人常有的微笑,埋没在四、五个男士组成的小群落里,完全被我忽略。待其他人告诉我她就是车主时,两个警察恰好过来,把她请走,我来不及跟她说话,或是拍下她的照片。
后视镜里黑黑的座位已经显示了不祥。那是被爆炸给熏黑的。不错,一个炸弹,将这辆几乎还是新车的巴士,从中后部撕开了一个大口子。车上共有68个乘客,5人死亡,40人受伤。
这是发生在1月6日此地时间6点半,科伦坡以北42公里处的爆炸案。是我到斯里兰卡之后,所经历的第二起针对平民的巴士袭击。
座位上、车门边,到处都是斑斑血迹,颜色和那串太阳花如此相近。尽管我们到达该处是第二天,即1月7日,而且巴士已经被拖到了附近的警察局,但车厢里还是弥漫着血腥味和烧焦的气味。而在爆炸的第一现场,还能看到满地的碎玻璃。
车上,还散落有孩子的校徽。
袭击手无寸铁的平民,这是懦夫的行为。
昨天赶去现场,于我们而言,纯属个人的良心与责任。因为仅就新闻层面而言,早在6日夜里,所有稿子和图片均已出手。是什么驱动着我们来到这里呢?进一步加深对恐怖行为,这一最肮脏的跨世纪暴行的感性认识?还是对生命猝然终止的震惊与惶惑?我不知道。
在斯里兰卡,外出采访最辛苦的事情是常常要忍饥挨饿。快到下午3点,我们才在科伦坡近郊找到一家主要经营外卖的比萨店,准备吃午饭。老占刚去柜台点完4个一套的小比萨饼,回到桌子边,手机就响了起来。又一起巴士爆炸案发生在南边,在我们刚去过的希卡杜瓦附近。15人死亡,42人受伤。
我们坐在那里,心情沉重,表情木然。越过我对面一大一小两个肩头,宽大的窗户外面,是连接科伦坡和斯第二大城市康提的主路,一辆接一辆的巴士,呼啸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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