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咏秋·心灵无极限

中秋，漂在水上

刘咏秋 | 2008年09月14日,11:50 | 点击 (715) | 最新回复 (74) |

题图：满月。选自网络　　

　　那么多朋友以各种方式来提醒我过中秋，我还在博客上沉默，自觉失礼。即景的文字是来不及写了，但几年前在北京，居然真就中秋写过几笔。遂配上朋友从新加坡传过来的《平湖秋月》，一并发上来——感谢大家，并恭祝各路朋友阖家团圆，尽享安康！　　

　　北方人重视过中秋，其隆重不亚于南方人过端午。而且，两相比较，北方人似乎不太讲究怎么过端午，南方人则不太讲究如何过中秋。于我，中秋与端午，是一年里最喜欢的两个节日，因为它们的诗意，更因为它们所在的的季节，不凉不热，是万物最为饱满与绚烂的时候。

　　在南方，中秋很难见月，要么有云要么有雾，朦胧中能辨出月光，就已经是意外和惊喜了——更多的是秋风秋雨，总脱不了一个“愁”字。就算某一年，守得云散雾开，那月白玉一样凝脂，立在中天，怎么看也是七分楚楚，三分可怜。北方不然。一年的二十四节气，在北方简直就有“立竿见影”的效果，立秋一过，秋气飒飒而至，带来了一年中最美的季节，而且美得明快、俊朗。印象中这一季是年年有月、夜夜无云，那一轮皓月带着高贵的金黄，圆润、大气，流光飒爽。

　　或许就因为拥有这样的月亮，北方人视中秋为第二个春节也是可以理解的了。这一天讲究的是团圆，一家人要尽可能聚在一起，吃月饼或赏月倒成了其次。所以每一年，时近中秋，我们家的“北方大汉”就早早忙开，在心理和物质两方面作“必要的准备”。今年，他订出的计划，是到玉渊潭去，看“水中的月亮”。

　　玉渊潭公园是北京较多地保留了自然气息的一处皇家园林，更难得的是她拥有一处活水，水源在颐和园，从昆玉河一路流过来，在钓鱼台附近结集，成就了玉渊潭一东一西两个湖。每年的五月，北大清华学生都要举行传统的划艇比赛，一决高低，这一赛事就是从颐和园的昆明湖出发，到玉渊潭的八一湖结束。每一年，只要不是有特别的事给绊住，我们总要赶去做拉拉队，为北大加油，尽管北大已经连续3年落败了。

　　我们原来就住在玉渊潭附近的新华社宿舍，经常是吃完晚饭，一抬脚就去玉渊潭，溜达上一圈。现在虽然搬到了宣武门，但儿子还在那边的子弟幼儿园，有时候接了他，还是会到园里一逛。

　　中秋那天，在超市买了一点吃的喝的东西之后，就和“北方大汉”一起乘新华社的班车，赶去幼儿园接儿子。原也就计划在水边坐坐，等待月亮东升；到了园里，发现竟可以租船。于是租了一艘脚踏船，踩到湖心，再也不管，任其随波逐流，我们则开始“船上野餐”（儿子语）。

　　吃的东西不少，唯独没有月饼。因家里人都不喜欢甜而腻的东西，每一年单位发的月饼，最终总是送人了事。现在儿子正处在半人半兽时期，选择东西时往往望文生义，并经常为自己的“唯美主义”付出代价。今年他就因为知道了有“中秋”那么一回事，早就嚷着要吃月饼，而单位恰恰没发。前几天路过王府井，遂替他挑了老字号的“稻香村”，椰蓉、蛋黄、豆沙、果仁各四款。回到家，儿子将蛋黄的只吃了一半，就一副“足矣”的表情。剩下的存于冰箱里，只好让他那好脾气的父亲慢慢消受了。

　　现代人的节日，离不开短信息。这一天陆续收到的短信中有这么一条：“你知道我脑子里想啥吗？想你！你知道为啥想你吗？因为喜欢你！你知道为啥喜欢你吗？因为你很有味道！你知道为啥有味道吗？因为你是……月饼。”端午节的时候也收到类似的信息，层层暧昧的暗示与挑逗，剥开之后剩下两个字：粽子。那条信息，来自上海，典型的南方城市。无巧不巧，月饼这一条信息，却是北京的姐们发来的。

　　湖上漂流的不少船上点着蜡烛，星星点点的光，让心如此温暖。乘船的人，要么是一伙同学模样的年轻人，要么是像我们这样的一个家庭，偶有船上只有一个乘客，铁定是年轻的男士，一副浪漫独行侠的派头。

　　月亮终于升起来了。大、远，因了天际的城市灯火，显得格外轻、薄，让人担心她会随风飘走。然而那一天晚上，多风的北方却没有风，只有树梢，在小心翼翼地将她托起。

　　此时水面，各式各样的欢呼此伏彼起，听得见有人在大叫：“嫦娥，我在这里！”觉得很有趣——将房子推销给我弟弟的售楼小姐就名叫“嫦娥”，我们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她。这样的呼喝，想起像她这样在红尘中打拼的女孩，觉得倒也相宜；要是真有天人下凡，岂不大煞风景？

　　我们上岸的时候，仍有人前来租船，看那源源不断的阵势，估计公园是一个“不夜天”了。朋友说，“一脉相承”的颐和园，中秋夜有水上音乐会，便觉得今夜的玉渊潭到底少了一点丝竹之音。缓缓往东门走，不意东湖的垂钓园竟传来阵阵笛声，那情那景中，如闻天籁。循声而去，水边柳梢下，一人、一笛、一录音机放着伴奏带，岸上的人三五成群，或坐或立，静静地听；湖上的船也游弋过来，横在水面，自是无言。没想到这“一个人的音乐会”竟有如许气势，笛声高高低低，亦能平沙落雁，亦能二泉映月，远远近近，袅娜了每一个听众的心。

　　有人说，今年的中秋，月是300年以来的最圆，我们是凡夫俗子，抬望眼，解不了这跨越3个世纪的风情。只是今天、今夜，所有至亲好友的面容，都从忽忽的俗事中剥出，映在了这清凉透明的一泓里，于我，已经足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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