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咏秋
| 2008年07月19日,21:41 | 点击 (1322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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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小吸血鬼》封面
一
儿子一向对在公共图书上胡写乱画的行为表示愤概,这次尤其,必须在愤概前面冠以“非常”这一形容词,就是“出离愤怒”的意思。原因是刚从英国使馆文化处图书馆借来的一本儿童读物的插图上,被什么捣蛋鬼给添了几笔,具体说,就是给一个女孩添了乳房。这个“出离愤怒”的小孩,气哼哼地把书给我,我瞄了一眼,采用成年人的惯常做法:连连打哈哈。但是,我的“一笑”并没有将事情“了之”。
这次借书是老占自己去的。儿子拿上书,继续跑到楼下向老占发难。“你看,你都借了些什么书?!”
这次老占表现出惊人的冷静和更加惊人的急智。“可能是某个小朋友饿了,就画了乳房,准备吃奶吧。”他回答。
“可是这里还写着sexy!”儿子说。
于是我和老占一起凑上去细究,果然,在印刷体中,被加了“sexy”的手写字样,使那一栏人物介绍由原来的“安娜是鲁道夫的妹妹——他的‘小’妹妹,就像他很乐意强调的那样”变成了“安娜是鲁道夫的妹妹——他的性感的‘小’妹妹,就像他很乐意强调的那样”。我和老占都没了词儿。
“以后你们借书的时候都要先看看,有这样图画的,就不要借回来给我!”儿子“掷地有声”地说,留下我和老占面面相觑。
被儿子激烈抨击的“涂鸦”
二
儿子对这次借书的不满不仅于此。在“sexy”事件之前,老占刚借书回来不久,儿子就满脸不高兴地自动上交了一本给我,声称“这本书我不能看”。我惊讶地问为什么,儿子指着封底说:“你看吧。”
我仔细打量,看到了“Adult content(成人内容)”字样,前面还有一个三角形图标,里面装着一个惊叹号,大概是警告的意思了。
在英国使馆文化处图书馆里,我们一共办了两个借书证,一个是儿子的,一个是老占的。老占的主要供我用,无非借一些浅显的英语读物,供我做学英语的“泛读教材”,大多是标出“阅读水平”的那种,此前都是我和儿子混着看,从来没有发现过“少儿不宜”的问题。而且,我看他那些儿童读物,常常能感到开卷有宜。
我赶快接了书,心想,儿子呀,要不是你眼尖,又“觉悟很高”,老妈我怎么可能知道竟然还有“书籍分级”的做法!同时也好奇起来,作为语言学习的改编读物,究竟能“黄”到哪里去?于是我花了一天时间读完了它。
这本书书名是“When Summer Comes(当夏季来临)”,讲述了一对结婚10年的年轻夫妇,到海边去度假,妻子抵制不住另一个男人的诱惑,有了一次感情出轨的故事。
凭心而论,里面并没有多少“出位”的描写,比国内现在诸多没有标注“成人书籍”的书籍,保守了不知多少倍!尤其,我等早就知道英国有个名叫劳伦斯的作家,也早就领教过了《查特莱夫人和她的情人》(中译本)中的大胆描写……
但,也就仅凭这一点,让我对英国的成人们充满了敬意。
我想起了一件事情。那时候我们在国内,因为《十面埋伏》就在社里的大礼堂内放映,我们于是携同当时约四、五岁的儿子一同观看。没有想到,在这部既没有分级,也没有标注“少儿不宜”的电影中,小妹一而再、再而三地露出了香肩,真正sexy。以至于在某个关键的镜头,我不得不蒙上儿子的眼睛。
《小吸血鬼》的内页。英国的儿童读物大多如此,图文并茂,不含糊,但也决不哗众取宠
三
这就是不给电影、电视和书籍分级的恶果。我很奇怪,如此简单易行、关乎“祖国未来”的分级方法,为什么“相关部门”却不“拿来就用”,以致至今没有有效的措施,管住日益泛滥的黄色碟片、书刊、网站……这就怪不得别人要想到别处。比如,为什么还要腾出暑期这样的“黄金档”,让张大导演之类的东西公开大打擦边球?显然,“相关部门”在进行某种审查的时候是狗,嗅觉超级灵敏;在进行“扫黄打非”的时候却是猪,根本不动脑子。或者,就是让利益的猪油蒙住了心智。
从成人的角度来讲,我们从不公开承认成人的合理欲望,这就决定了,我们不可能建立合理约束人性欲望的法律与法规。深具讽刺意味的是,每揪出一个贪官,就会带出一连串“糜烂的私生活”——而这些人,在被揪出的哪怕前一天,都还可能作为“伟光正”的代表,出现在公众面前。
另一方面,从孩子的角度来说,我那种“蒙眼睛”的招数事后证明很失败。因为,以后每遇电视电影中有Kiss的镜头,儿子就要掉头调侃我:“妈妈,你为什么不蒙上我的眼睛?”
也许,最重要的是让孩子自己了解并接受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,便于逐渐自律;也只有这样,才能在他们成年之后,懂得打破不合理的规则(尤其是众多人深受其害,只会有少数人受益的“潜规则”),并建立更合理、更符合人性的游戏规则——唉,但愿这不是我一己的想法,更不要不幸沦为“理想”。
——写于2006年10月29日
对嘛,连涂鸦的人都至少还表明了sexy呢!而我们那么多“很黄很暴力”的东西却顾不上被和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