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咏秋·心灵无极限

天使是怎样变成魔鬼的？

刘咏秋 | 2008年06月13日,19:16 | 点击 (690) | 最新回复 (81) |

　　没时间继续写《速度》，留待下周。搬一篇过去的文字贴上来。并祝各位朋友周末愉快！（题图选自网络）　　

　　耳边突然炸响了极为尖利的女高音，以令人惊异的速度，陡然冲向了海拔6000米以上的高度，像挣脱了所有束缚的自由，打着嘹亮而高亢的卷儿，尽情游走在李娜《青藏高原》最后一句所开拓的音域里……

　　这便是传说中的河东狮吼了。
 
　　得有足足10秒钟的时间，我不认为这吼叫发自位于我脑袋和肩膀之间的喉咙。一向，我声带共振的效果，是低沉、沙哑的那一型，如果你心情好得逢人就想赞美的时候，不妨找出“磁性”之类的词汇来形容之。也就是说，我听到的这个的确是我自己的声音，陌生得让人不敢相认。
 
　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脸上的表情，令我觉得更加陌生。从那两大两小四只眼睛里，我生动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像：
 
　　魔鬼。
 
　　曾经，从这四面窗户反射出来的影像是另外两个字：天使。
 
　　是的，当一个男人毫不犹豫地决定把一个女人娶回家时，她是他在凡间所遇到的天使。他希望她走路像猫，说话像唱歌，勤劳像蚂蚁，永远不生气……

　　那，男人是什么呢？
 
　　男人是海啸（可以根据时效换成地震），所过之处一片狼藉。我到斯里兰卡时，海啸刚过去一个多月，一踏进科伦坡分社的办公室，就明白：我确确实实置身于海啸现场了。请把你能想出来的办公用具：尺子、订书机、笔筒（注意：插在里头的十多支笔，没有一支能写字；能写字的有吗？有，但你找不着）、字典（英语的、汉语的、英汉双解的……等等）、地图、电话本、回形针、订书针、大头针；报纸、杂志、各种文传；电脑、U盘、录音笔、采访本、磁盘……这些东西，每一种数量都在一个以上，横七竖八地堆放在拼接起来的四张办公桌上，就是我所要描述的景象了。
　
　　别说天使，即使仅仅是女人，大多数都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存活；可男人们，不仅奇迹般活着，而且坚强地工作着。那时候王岩还在这里，常常抱怨拍不到理想的海啸现场照片。他看不到这么一个伟大的现场就在他的手提前面，也就是鼻子底下，这是由他的性别决定的。
 
　　男人是政府。当模范如我等良民一边兢兢业业建设家园，一边积极为政府出谋划策，共商未来发展大计的时候，一般会采取如下步骤。第一，通过正常渠道反映情况，让政府了解，哪一处街景需要美化（具体说来，就是该陪我买衣服去了）；哪一处垃圾场有碍市容，需要清理（具体说来，就是大的那个男人的办公桌，小的那个男人的书包或玩具柜），等等。第二，开辟示范单位，请落后单位前来参观取经（具体说来，就是我的房间）；第三，亲临落后单位现场，进行传、帮、带（具体说来，就是帮他们收拾）。
 
　　这个时候的我们，至少算得上半个天使。
 
　　可是假如这些事毫无效果，或者效果维持不到三天，而那个垃圾场就坚决地站在你家门口，你会怎么办？你会开始对政府冷嘲热讽，你天使的容颜被一点一点腐蚀；假如这些都还不灵……

　　终于有一天，大的那个第十次找不着就在他眼皮底下的钱包，而你跑过去，所作的事不过是把放在上面的那本《Time》拿开；小的那个第二十次找不着他这一学期的第十块橡皮擦，一分钟之前你刚刚爬到桌子底下捡起来，放回他的文具盒……你像一个救火队员，准确及时地出现在需要你的地方，然后你说了一句：
 
　　“我早就告诉过你们，东西要放在固定的地方。”
 
　　大的那个，微微皱着眉头：“行了行了，说过多少次了！”小的那个，干脆用手捂住了耳朵。
 
　　那么，这个时候，天使就彻底变成了魔鬼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——写于２００６年２月１３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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